第33章:赵云射士,火牛阵破 (第2/2页)
赵云看了一会儿,低声开口:“正面冲是送死。但东侧那片石壁——将军您看,火把照不到,上面爬满了老藤,石缝里还有当年修关凿的脚手孔。”
刘朔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面石壁陡峭近垂直,但确实有藤蔓覆盖,月色下能隐约看到暗色的凹陷。他估了一下高度:“四丈有余,徒手攀上去,摔下来就是粉碎。”
赵云已经把银枪插在地上,开始解披风和重甲。他只留一身贴身的软甲,将短刀衔在口中,回头看了刘朔一眼:“末将八岁就能徒手攀太行山的鹰嘴崖,这道墙不算高。将军带人在关下候着,等我摸进门楼,放火为号。火起之后——只有八百人,必须一次冲进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若拖成巷战,咱们耗不起。”
刘朔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息,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伸手拍了拍赵云肩甲上那块被牛血染黑的部位:“活着回来。”
赵云点头,转身便贴着树影潜向石壁根部。他手脚攀上藤蔓,动作轻捷得像一头山猫,每一次抓握都精准扣入石窝,身体悬空时没有一丝多余晃动。刘朔屏住呼吸看着那道黑影越升越高,手心攥满了冷汗。墙头一队巡逻兵走过,火把光几乎扫到赵云身侧,他整个人贴在壁上,与藤影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停了。那队兵走过去,他又继续上攀,几个呼吸间便翻上了垛口,矮身伏在阴影里,朝关下打了个手势——安全。
刘朔立刻回身低喝:“准备。八百人分三队:王虎带三百抢门,赵六带两百压制城头弓手,剩下的跟我冲进去。看到火光就动,不许犹豫,不许恋战,目标只有关门。”
八百余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来,握兵器的手攥紧了又松开。
关内突然腾起一股浓烟,紧接着火焰从东侧粮垛蹿起,直冲夜空。锣声大作,守军的惊呼隔着城墙都能听见,东面乱作一团,西面垛口的弓手纷纷转身望向火光。关门内侧传来短促的惨叫和兵器落地声——赵云已经摸进了门楼。
吊桥轰然落下,砸在护城河对岸的土路上,激起一片尘土。刘朔拔刀前指:“冲!”
八百三十七骑从树丛中倾泻而出,蹄声如闷雷碾过地面,箭矢先一步射上城头,将那些刚刚反应过来、慌慌张张搭弓的守军射倒一片。王虎的三百人最先冲过吊桥,撞入敞开的关门,门内赵云浑身浴血地站在绞盘旁,脚边倒了四名守军的尸体,他拔起一名校尉腰间的环首刀,反手又劈翻一个扑上来的甲士。
刘朔纵马踏进关门时,关内已经彻底乱了。东面大火引走了半数守军,西面仓促列阵的又被赵云提前斩了旗手和传令兵,各队失去统一指挥,只能各自为战。八百人如楔子般扎入敌阵,刘朔连斩两名试图聚拢部伍的都尉,高声喝道:“降者免死!董卓已弃你们西逃,何必为他把命送在这!”
他的声音在火光与喊杀中炸开,不少西凉兵转头看见东面粮草尽焚、西面主将旗已倒,手里的兵器晃了晃,第一个跪下去,紧接着成片成片地丢了长矛和盾牌。
混战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潼关易手。赵云从门楼上下来,左肩的软甲被劈开了一道口子,血沿着臂膀往下滴,他随手扯了块破布塞进甲缝里压住伤口,走到刘朔面前:“将军,降卒两千一百余,逃了约四百,死伤五百余。咱们……”
他顿了顿。
刘朔接话:“咱们还剩多少?”
赵云沉默了一瞬:“能战的,六百出头。阵亡一百四十余,重伤八十余。”
刘朔站在潼关的城门洞里,火光照着他半边脸,另半边沉在阴影里。六百人,从五千打到八百,再从八百打到六百,每一步都是用命填出来的。他转头望向关外西面的官道,夜色尽头是函谷关的方向,董卓的火把早就看不见了。
“守潼关。”他开口,声音干涩却平稳,“留两百人守关、照料降卒和伤兵。其余四百人,跟我继续追。”
赵云没有劝他停。他重新捡起自己的亮银枪,将那卷了刃的枪尖在石头上简单蹭了两下,翻身上了那匹从溪谷一路驮他过来的战马。
“末将开路。”
四百余骑在黎明前最浓的夜色中出了潼关西门,马蹄踏上西行的官道。身后是燃烧过的关隘和两千降卒,身前是茫茫无际的黑暗,但刘朔知道,只要董卓还没进长安,这根绳子就不能断。
哪怕只剩四百人,也要咬住不放。
(第3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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