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2 (第1/2页)
石台的边缘有一圈极浅的凹槽,凹槽内壁呈暗褐色,像是曾有液体流过,干透之后留下了痕迹。他站在石台前,把火折子移近了些——石台上刻着的阵纹中心处压着一块瓦片大小的铁片,铁片表面打磨光滑,没有任何标记和纹路,像一块未经加工的空白铁板。他伸手轻轻拿起铁片,发现铁片背面有一道极细的凹痕,凹痕的轮廓和他在采石场拾到的那块骨片的形状完全吻合。
他把骨片从怀里取出,嵌入凹痕之中——严丝合缝。铁片与骨片合为一体的瞬间,他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像是石台内部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正在缓慢地调整着自己原本僵住的关节,咔地一声震响之后又恢复了静止。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呼吸声——是从头顶传来的。
他猛地抬头。自己头顶上方约两丈处,有一道极窄的天窗式开口,开口处透进来一丝暗淡的天光。一个人影正伏在天窗边缘,低头看着他。那人的脸被逆光遮挡着,看不清面容,但轮廓瘦削,肩背微微弓起,像一个习惯在黑暗中蹲守的人。江彻看不清那人的脸,但火折子的光映到天窗开口处的时候,那人的身形似乎微微顿了一下,像在一帧被中断的旧胶片上忽然认出了另一个人的面孔,然后那人向后撤去,天窗开口处的人影消失了,像水面上的倒影被一阵风吹散,只留下一道空气还在原地打着旋。
江彻没有追上去。他收回目光,把骨片从铁片上取出,重新收入怀中。然后把铁片放回石台原处,后退几步,转身沿来路返回。当他侧身挤出那道石墩缝隙时,他听到通道深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落石声——像有人踩落了一小块碎石。不是他的脚步声,声音来自通道更深处,比石台所在的位置还要深,像是已经穿过那间砖砌密室,顺着更下一层的旧道,往更深的地方去了。
他没有回头,继续沿台阶上行,将铁盖推开一条缝,翻身而出,将铁盖重新放回原处。回到地面之后,他把靴底贴的薄布扯下来收入袖中,又把衣襟上的灰拍了拍,然后沿着来路穿过杂草丛生的空地,重新汇入街道人流之中。
傍晚时分,江彻回到了驿站偏房。韩昭仍然背对着房门站在窗外,像一截被钉在原地的旧木桩,不曾移动过。江彻推门进屋后,韩昭才转身跟进来,反手带上门。
"水渠里有东西。"江彻在灯下展开那张旧地图,用指尖点了一下砖砌房间的位置,"城西旧瓮城地下,有一间专门修建的密室,中央有刻满阵纹的石台。"
韩昭看着地图上江彻手指的位置:"那是旧瓮城地下废弃水渠的其中一段。"他停了停,又开口:"那座地下的阵纹石台,是当年魔教鼎盛时期在各地布下的分支阵眼之一,用途不是单次施术,而是长期蓄力。它在瓮城地下安静地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等着某一天被重新激活。最近这一轮的布阵和屠村,不是偶然的外出猎食,是启动它之前的最后一次预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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