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方志文的警觉 (第2/2页)

方志文走回茶几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明达信息咨询公司的账户。公司账户里还有三千多万的余额，都是这些年从洪庆生、梁劲松、秦怀远那里收来的钱。方志文需要把这些钱转走，转到境外的账户，转到老板的信托基金里。方志文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一笔一笔地转账。每转一笔，方志文的心就跳一下。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舍不得。那些钱是方志文用命换来的，现在要全部交出去。
　　
　　第一笔转给香港的离岸账户，五百万。第二笔转给开曼群岛的信托基金，一千万。第三笔转给新加坡的公司账户，八百万。第四笔转给瑞士银行，七百万。三千两百万，十分钟之内全部转走。方志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公司账户里只剩下不到十万块的零头。方志文知道，这笔钱转走之后，明达公司就只剩下一个空壳。税务、工商、银行，都会来查。公司撑不了多久。
　　
　　方志文打开工商登记系统，提交了公司注销申请。申请理由写得冠冕堂皇——“因经营不善，决定解散公司”。方志文知道，工商局的审批需要一周左右。一周之后，明达信息咨询中心就不复存在了。所有的痕迹都会被抹去，所有的证据都会被销毁。但方志文也知道，真正的证据不在工商局的档案里，在陆沉的脑子里，在于德水的文件柜里，在中央纪委的保险柜里。那些证据，方志文毁不掉。
　　
　　方志文拿起第三部手机，拨了陈雪的号码。“陈雪，我要走了。”
　　
　　“去哪？”
　　
　　“不知道。越远越好。”
　　
　　“什么时候走？”
　　
　　“今晚。你帮我订一张去海南的机票。用你的名字订。”
　　
　　“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方志文把三台手机、一台笔记本电脑装进背包，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套住了二十多天的房子。客厅很大，家具很贵，但方志文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指纹擦干净了，头发捡起来了，烟头冲走了。方志文来过，又走了，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方志文走出房门，进了电梯。电梯缓缓下行，方志文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从十八到一。电梯门开了，方志文走出大楼，穿过小区花园，走向侧门。保安认识方志文，但保安不敢多问。方志文是老板的朋友，老板的事保安管不了。
　　
　　方志文走出侧门，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去机场。”
　　
　　出租车驶上主路，汇入车流。方志文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色。深圳很大，很繁华，但方志文对这座城市没有感情。方志文的感情在省城，在北京，在那些方志文用二十年时间编织起来的关系网里。网破了，方志文的感情也碎了。
　　
　　方志文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林知夏监听到的信号——不，方志文不知道林知夏在监听。方志文只是看到了老板发来的消息。“今晚不要走。风声紧，机场有人。”
　　
　　方志文的手指僵住了。机场有人。专案组的人已经在机场布控了。方志文如果去机场，就是自投罗网。
　　
　　“师傅，不去机场了。去蛇口码头。”
　　
　　出租车在下一个路口调了头，往蛇口方向驶去。方志文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老板，机场有人。我去蛇口，坐船去香港。”
　　
　　老板的回复只有两个字。“可以。”
　　
　　方志文把手机放进口袋，闭上眼睛。蛇口码头，船票，香港，然后从香港转机去东南亚。方志文的护照在背包里，签证是提前办好的。方志文以为自己可以跑掉，但方志文不知道，赵铁军已经在深圳了，专案组已经在路上了。老板的消息来得太晚了。
　　
　　出租车在蛇口码头停下来。方志文付了钱，下了车，拎着背包往售票大厅走。方志文走了不到二十步，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
　　
　　“方志文，站住！”
　　
　　方志文没有站住。方志文开始跑。但方志文跑了不到十步，就被两个人按倒在地。背包被夺走了，手机被没收了，双手被铐住了。
　　
　　方志文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砖，看着远处的大海。海很蓝，天很蓝，但方志文去不了了。
　　
　　方志文闭上眼睛。老板，对不起。方志文没有跑掉。
　　
　　【第一百六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