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宴上露锋芒 (第2/2页)
“当家,您这就要走啦?”
身后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声音。周巧儿披着一件纱衣,揉着眼睛走到门边,手里还端着一碗温热的参汤。她仰起头,一双杏眼水汪汪地看着何成局,语气里满是舍不得,“昨夜折腾一宿没怎么睡,您怎么不多歇会儿呀。”
何成局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娇憨的小丫头,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他伸手捏了捏周巧儿的脸颊,笑道:“衙门里还有事,潮州帮那帮人昨晚吃了暗亏,指不定在憋什么坏屁。我不盯着点,怕他们掀桌子。”
一旁的赵麦穗也走了过来,细心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腰间的雁翎刀,轻声嘱咐道:“老爷,外头风大,您多穿件披风。若是遇到难缠的事,切莫硬拼,咱们春香楼和三娘那边都有眼线呢。”
在这座属于她们七姐妹的小天地里,何成局就是她们的天。一声声“当家”、“老爷”,叫得百转千回,透着绝对的依附与顺从。
何成局接过参汤一饮而尽,随手将空碗塞回周巧儿手里,冲她们摆了摆手:“行了,都回去补个觉吧。等晚上我回来,再好好‘疼’你们。”
说罢,他推开院门,大步走进了晨雾中。
……
穿过几条幽深的巷子,便是气势恢宏的何府大院。
这里与柳花巷那个充满市井烟火气和脂粉香的小四合院截然不同。朱漆大门、石狮子、高高的门槛,无不彰显着汉军八旗总旗府的威严。这里是正妻余姚姚的地盘,也是何成局在这个世界上最安稳的归宿。
刚踏进二门,贴身伺候的丫鬟便迎了上来,福了一礼道:“姑爷回来了。”
何成局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后院的主卧。
推开门时,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安神香。余姚姚正坐在紫檀木的梳妆台前,由两个丫鬟伺候着绾发。听到动静,她立刻挥退了丫鬟,站起身来。
她没有像那些小妾一样扑上来撒娇,而是静静地走到何成局面前,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夫君……”余姚姚伸出手,轻轻抚平了他官服领口的一丝褶皱,声音温婉如水,“昨夜又没歇好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这一声“夫君”,没有卑微,没有逢迎,只有结发妻子对丈夫最纯粹的关切与平等。
何成局握住她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他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低声道:“没事,就是最近事情太多,有些乏了。你在家可好?”
“我很好,只是担心你。”余姚姚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轻声说道,“父亲昨日派人传话,说让你有空回衙门一趟,他有要事交代。”
何成局微微点头,心中了然。余保纯那个老狐狸,肯定是在关注自己对付潮州帮的进展。
两人相拥了片刻,何成局才松开手,准备去换身衣服。就在这时,余姚姚突然身子一晃,眉头微蹙,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桌沿。
“怎么了?”何成局脸色一变,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扶住。
“没什么……就是早上起来,觉得有些头晕,胃里也有些泛酸。”余姚姚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
何成局心中一动。他如今已是气血境九阶巅峰的高手,五感远超常人。他将手掌贴在余姚姚的手腕上,一股温润的真气探入她的经脉。
片刻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姚姚……你的脉象滑如走珠,按之不绝!”何成局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是……喜脉!你怀孕了!”
余姚姚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眶瞬间红了。她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嘴角却扬起了最美的笑容:“夫君……真的吗?”
“真的!哈哈哈哈!”何成局激动地将她抱了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太好了!老天有眼,我们要有孩子了!”
这一刻,什么潮州帮,什么佛山梁家,什么官场倾轧,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在这个乱世之中,还有什么比一个新生命的到来更让人振奋的?
“快,快坐下!”何成局小心翼翼地将余姚姚放在床上,仿佛她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从今天起,你不许再操劳任何家务了。我会请城里最好的大夫和奶妈来照顾你。”
余姚姚破涕为笑,拉住他的手,柔声道:“夫君,我只是怀了孕,又不是废了。你别大惊小怪的,免得传到父亲耳朵里,又要惹出什么事端。”
何成局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啊,现在还不是彻底摊牌的时候。但他知道,有了这个孩子,他在广州城就有了真正的软肋,也有了最强的铠甲。
“好,听你的。”何成局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你安心养胎,外面的风雨,我来挡。”
……
离开何府大院,何成局骑上马,直奔汉军八旗驻防营。
一路上,他的心情大好,连看路边卖唱的瞎子都觉得眉清目秀。然而,当他踏入校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冰冷。
因为在校场的中央,除了百户马大彪之外,还站着三个穿着短打、腰间别着弯刀的汉子。为首的一个左脸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阴鸷得像是一条毒蛇。正是潮州帮在广州城的堂主,人称“鬼刀”的陈阿三。
看到何成局进来,陈阿三并没有行礼,而是冷冷地盯着他,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不是何总旗吗?听说昨晚在醉仙居,有人想给您放点血?不知道这事儿查得怎么样了?”
马大彪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两位大爷当场火拼起来。
何成局翻身下马,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慢悠悠地走到陈阿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陈堂主消息很灵通嘛。”何成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你是来替你手下那个废物讨公道的?”
“何总旗说笑了。”陈阿三冷笑一声,“我只是来提醒您一句,广州城的水太深,不是谁都能趟的。您断了我们的盐运生意,兄弟们可是饿了好几天肚子了。今天我来,是想跟您商量商量,能不能把珠江口的检查站让出来?”
“商量?”何成局挑了挑眉,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
“就凭你?”何成局指着陈阿三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给你三天时间,把你的人撤出广州城。否则,我就让你们潮州帮的人,永远留在珠江底喂鱼!”
陈阿三的脸色骤变,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何成局,似乎在评估对方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但他看到的,只有无尽的杀意。
“好!好!好!”陈阿三连说了三个好字,转身带着手下大步离去,“姓何的,你别后悔!”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马大彪凑了过来,苦着脸说:“总旗大人,这潮州帮可是出了名的不要命啊。您这么激怒他们,万一他们真找杀手来……”
“杀手?”何成局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老子就是广州城最大的杀手。他们要是敢来,正好给我送人头。”
说罢,他转身走向点将台,大声喝道:“全体都有!今日加练两个时辰!谁要是偷懒,老子亲自抽他!”
“是!”校场上顿时响起震天的吼声。
何成局站在台上,俯视着这群士兵。他知道,从今天起,广州城的地下秩序,将彻底被他踩在脚下。
而他,将是这广州城唯一的土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