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6章 带着陈石再次进山 (第1/2页)
天刚擦出一点鱼肚白,村北山口还裹着层薄雾,路边残雪星星点点地泛着白,风里还带着冬末的料峭寒意。周牧云走在前头,背上是塞得严实的帆布行囊,斜挎着那支擦得锃亮的56式半自动步枪,枪身泛着冷润的金属光。陈石跟在身后,背着半人高的竹篓,篓子里码得整整齐齐:两袋玉米面饼子、一小包腌萝卜条、两个灌满清水的军用水壶,柴刀、粗麻绳、采药小锄头靠在篓边。“咱们这趟进去,少说一两天才能出来。”周牧云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叮嘱,“深山里不比山边,跟紧我别乱岔道,遇上野物别瞎跑,有我在。”
“放心吧师傅!”陈石把背带往上提了提,脚步轻快得很。他长这么大这是第二次进入兴安岭的腹地了,第一次进山的时候还发生了意外......
顺着北山的羊肠小道往里走,林子渐渐密了起来。落叶松与白桦交错而立,枝桠刚冒出嫩黄的芽尖,地上积着半融的残雪,踩上去咯吱作响。松针混着腐殖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冷冽又清苦。走了约莫一个半时辰,前路渐渐平缓,周牧云拨开一丛拦路的榛子棵,回头道:“到了,先看头一片药田。”眼前是处背风的山坳,地气比别处暖上几分,半尺厚的黑腐殖土上,星星点点拱着嫩绿。陈石凑过去细看:苍术的嫩芽顶着枯黑的老叶钻出来,赤芍的宿根拱出紫红色的芽尖,贴着地皮蔓延的细辛刚展开两三片细叶,叶边还沾着未化的霜粒。整片药田藏在山坳里,不见人工开垦的痕迹,植株却长得疏密有致,显然是常年有人照看打理。“这一片都是耐寒的宿根药材,冬天冻不死,开春头一拨冒芽。”周牧云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赤芍饱满的芽尖,“苍术、赤芍、北细辛,都是药性足的好东西。现在还早,得再等半个月才能采,这会儿挖了药性不够,纯糟蹋。”
他抬眼看向陈石,随口考校:“你说说,这时候进山,能采的成药有哪几样?”
陈石目光扫过坡边,指着几丛顶着残雪的植株:“坡上那是款冬花,刚冒花骨朵,现在采正好;还有桦树上结的槲寄生,四季都能采。剩下这些芽苗都得等,动不得。”
周牧云微微点头:“记性还行。这几片药田我隔俩月就进来一趟,除除草,把太密的移栽开。山里地气足,长出来的药比家种的劲大得多,配药效果也好。”顺着山坳再往里,又接连看了两处药田。一处阳坡长着成片的防风,芽尖刚冒寸许高,嫩得能掐出水;另一处阴坡上,野生黄芪的宿根把土皮顶出一个个小包,还得些日子才能破土。每到一处,周牧云都停下讲几句,从药材的生长习性到采收火候,再到防山鼠、防野猪拱食的法子,陈石听得全神贯注,要紧的地方默默记在心里。
在第二处药田边歇了歇,俩人就着凉水啃了半块玉米面饼子。周牧云起身望了望远处层叠的山峦,指尖指向最深处那片黑沉沉的松林:“药田都看完了,接下来得往深处走。咱们要去的地方还在山腹里,得赶在天黑透之前到。路陡,留神脚下。”
陈石赶紧把剩下的饼子塞回布包,攥紧背带快步跟上。越往深山走,林子越密,阳光透过枝叶筛下来只剩细碎光斑,地上残雪也厚了不少,山道越来越陡。没走半个时辰,他腿肚子就开始发紧,额角渗出汗珠,却咬着牙一声不吭,死死盯着前面周牧云的背影,半步都不肯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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