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趁夜总攻势如破竹 (第1/2页)
黑石城“黑甲卫”与铁岩城巡逻队在城南爆发的流血冲突，如同投入滚油中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本就岌岌可危的联军内部紧绷的神经。消息在深夜的青云城废墟中，以惊人的速度传播、扭曲、放大。
铁岩城方面得到的消息是：黑石城“黑甲卫”无故袭杀铁岩城巡逻队，并试图抢夺其缴获的“重宝”，手段狠辣，意图灭口。石勇在“醉仙楼”宴会上本就因药剂和酒精而情绪亢奋、怒火中烧，闻讯勃然震怒，当即摔杯砸盏，下令集结驻扎城南的所有铁岩城兵马，向黑石城控制的城西、城主府方向逼近，讨要说法，并扬言要“拿回属于铁岩城兄弟的血债和东西”。
黑石城方面，韩铁山在赵家别院接到急报，先是陈千夫长密报“疑似秦夜及其同党冒充行商潜入，已被击退，但赤水城刘哨官等人殉职，部分物资被焚”，紧接着又传来“黑甲卫在城南遭遇铁岩城伏击，损失惨重”的消息。韩铁山本就因粮道被袭、伤势未愈、以及对石勇、洪涛的猜忌而心烦意乱，此刻闻听铁岩城竟敢主动攻击自己的亲卫，更是怒不可遏，认定石勇是按捺不住，要趁机发难，抢夺战果甚至图谋不轨。他立刻下令黑石城各部进入战备，并向城西、城南方向增兵，同时严令赤水城洪涛立刻派兵“协防”、“弹压”。
然而，赤水城洪涛此刻正焦头烂额。他派去“三不管”附近补给点取“东西”的心腹迟迟未归，派人去查，只看到补给点一片狼藉，刘哨官失踪（被陈千夫长秘密关押），部分守卫上吐下泻，黑石城骑兵曾来过又离去，而最重要的黑色碎片和令牌残角不翼而飞！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黑石城监守自盗，或者铁岩城趁火打劫。紧接着，他又收到韩铁山要求“协防”、“弹压”的命令，以及铁岩城与黑石城在城南交火的消息。洪涛心中惊疑不定，既怀疑这是黑石城和铁岩城演的双簧，意在进一步削弱、甚至吞并赤水城的势力，又担心自己私藏“古物”的事情已经暴露，成为众矢之的。他下令水寨和城南码头的部队加强戒备，按兵不动，观望局势，同时暗中派人打探碎片下落和双方冲突的真正原因。
误会、猜忌、贪婪、恐惧、以及积压已久的矛盾，在秦夜精心播撒的“火种”催化下，于这个血腥的夜晚，彻底爆发，并迅速失控。
起初，只是城南小范围的冲突。但很快，得到“增援”和“命令”的黑石城与铁岩城部队，在几条主要街道上发生了更大规模的交火。双方都认为自己是“被迫自卫”或“讨还公道”，下手毫不留情。箭矢对射，刀兵相向，甚至动用了小型的攻城器械（如弩车）攻击对方占据的建筑物。原本劫掠的兴奋，迅速被同袍相残的疯狂和死亡的恐惧所取代。许多被强征入伍、本就是为了发财的士兵，见势不妙，开始趁乱洗劫商铺民宅，然后向城外逃窜，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赤水城的部队，一部分被卷入冲突的边缘，伤亡不小；大部分则在军官的约束下，收缩防线，紧守码头和城南部分区域，对黑石城和铁岩城都充满了警惕和敌意。联军原本就脆弱不堪的指挥体系和协同防线，瞬间土崩瓦解，化作一个个互相敌对、各自为战的孤岛。
而这一切混乱的始作俑者——秦夜，此刻已带着“毒牙”，安全返回了藏匿药箱的废墟，与按照计划、从另一条路线摆脱追兵、绕路返回的王猛等人成功汇合。六人无一折损，还带回了足以让木屋中重伤员们看到生机的珍贵药品。
他们没有时间庆祝。秦夜立刻带领众人，抬着沉重的药箱竹篓，避开交战激烈的区域，沿着更加偏僻、荒废的小路，朝着城西山林中，苏婉清他们藏身的猎户木屋，疾行返回。
当他们气喘吁吁、满身泥汗地回到木屋时，已是后半夜。木屋中，气氛压抑而绝望。重伤员的**微弱下去，不是因为好转，而是因为生命力在流逝。苏婉清和阿萝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但仍在强撑着照顾伤员。福伯和几个轻伤的百姓，在门口警戒，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恐惧。
当看到秦夜等人安全返回，尤其是看到那打开的两个木箱中，满满的、散发着清苦药香的、贴着“苏氏回春堂”标记的金疮药和小还丹时，木屋中几乎凝固的空气，瞬间活了过来！苏婉清和阿萝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伤兵和百姓们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快！立刻给重伤员用药！内服小还丹，外敷金疮药！苏姑娘，阿萝，你们指挥，所有人帮忙！”秦夜顾不上休息，立刻下令。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烧水的烧水，清洗伤口的清洗伤口，喂药的喂药。阿萝虽然年纪小，但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冷静和熟练，配合苏婉清，快速分辨伤势，精准用药。秦夜也亲自出手，为几个伤势最重、几乎只剩一口气的“山狼”老卒施针，疏导药力，吊住生机。
忙乱了大半个时辰，所有重伤员都得到了及时的治疗。小还丹药力精纯，金疮药效果显著，加上秦夜的银针辅助，伤员的伤势迅速稳定下来，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变得平稳。木屋中绝望的气氛，被一种劫后余生、充满希望的忙碌所取代。
秦夜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走到屋外，用冰冷的溪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因连番奔波、战斗、紧张而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王猛、“毒牙”、“老猫”、“鹞子”、“石头”等人也跟了出来，围在他身边，眼中充满了对这位年轻首领的信服和敬畏。他们知道，今晚能成功获取救命药品，并制造如此巨大的混乱，全赖秦夜的谋划和决断。
“秦先生，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王猛低声问道，目光望向青云城方向。那里，火光比之前更加密集，喊杀声、爆炸声，隐隐传来，显然内乱正在升级。
秦夜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上，凝目望向青云城。城中，多处火起，浓烟滚滚。原本集中在城主府、赵家别院、码头等几个核心区域的光亮，此刻变得分散、混乱，并且明显在移动、对撞。喊杀声不再是围攻时的统一号令，而是充满了愤怒、惊恐和混乱的嘶吼。偶尔，还能看到小股部队，如同无头苍蝇般，从城门方向溃逃出来，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中。
内乱，已成。联军，已是一盘散沙，甚至开始自相残杀、崩溃逃散。
时机，到了。
秦夜眼中，那一直压抑着的、冰冷的火焰，此刻终于毫无保留地燃烧起来，化为一种足以焚毁一切的决绝和锐利。
“传令，”他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王猛等人耳中，“所有还能拿得起武器、走得动路的人，包括轻伤员，立刻集合。留下苏姑娘、阿萝、福伯，以及两名伤势最重的兄弟，在此照顾其他重伤员，守护木屋。其余人，带上所有能用的武器、弓箭、火油、毒药，随我——杀回青云城！”
杀回青云城？！王猛等人先是一惊，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了狂喜、仇恨和决死的凶光！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看着袍泽兄弟惨死，看着城池陷落，看着百姓被屠戮，他们心中的仇恨和怒火，早已如同火山，亟待喷发！如今，机会就在眼前！
“秦先生，您是说……趁乱反攻？”“毒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不是反攻，是清剿，是收割。”秦夜语气冰冷，“联军内乱，士气崩溃，已成待宰羔羊。此刻，正是我们以最小代价，给予其致命一击，彻底收复青云城，为死去的兄弟和百姓报仇雪恨的最佳时机！也是我们，在这黑风岭，打出‘黑风军’旗号，站稳脚跟，让所有人都不敢再小觑的——立威之战！”
“黑风军？”众人一愣。
“对，黑风军。”秦夜目光扫过众人，“从今日起，我们不再是青云城残兵，不再是苏家护卫，也不再是‘山狼’。我们是‘黑风军’！以黑风岭为根基，以手中刀剑为凭，诛杀来犯之敌，庇护一方安宁！今夜，便是‘黑风军’初啼之时！”
“黑风军！黑风军！”王猛等人压抑着声音，低吼道，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他们需要一个名号，一个归属，一个能让他们为之拼杀、为之自豪的旗帜！
很快，木屋中所有还能战斗的人，都被集合起来。除了苏婉清、阿萝、福伯和两名实在无法动弹的重伤员，一共集结了三十八人。其中，王猛带领的“山狼”老卒和秦夜带回的尖兵，有十二人，算是核心战力。其余则是伤势较轻、或有些武艺底子的守军士兵和青壮百姓。人人带伤，衣衫褴褛，武器也五花八门，但此刻，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决死的意志。
秦夜快速进行部署。他将三十八人，分成三队。
第一队，十人，由“老猫”和“鹞子”带领。全部配备弓箭，携带所有剩余的毒箭和火箭。任务是潜入城南和城西交界区域，占据高处，进行远程狙杀、放火、以及用弓箭传递假命令（模仿联军军官口吻，下令向“友军”进攻或撤退），进一步制造混乱，并狙杀敌军军官。
第二队，十五人，由“毒牙”和“石头”带领。配备短兵、火油、毒药、以及一些特制的、能发出巨大声响和浓烟的“爆竹”。任务是潜入联军后方，尤其是粮草、马厩、以及指挥所附近，进行纵火、投毒、制造爆炸和恐慌，瘫痪其后勤和指挥。
第三队，十三人，是主力突击队，由秦夜亲自带领，王猛为副。全部挑选最悍勇、装备相对最好的“山狼”老卒和尖兵。任务是直插联军心脏——赵家别院与城主府之间的区域，寻找并攻击联军溃散、混乱的中小股部队，尤其是黑石城、铁岩城、赤水城混杂、且正在互相攻击的部队，以雷霆手段，将其击溃、歼灭，并尽可能擒杀或重创其军官，彻底瓦解其抵抗意志。最终目标，是趁乱攻入赵家别院或城主府，擒杀或驱逐韩铁山、石勇等为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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