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暗流涌动 第八十五章:惊魂一夜,敬畏难平 (第1/2页)
雨夜刚过,潮气沉黏地压在老街上空。
城东废弃厂房那场死里逃生,像一根刺,死死扎在林依依心底,拔不掉,消不散。
回到面馆,她就一直僵坐在靠墙的木椅上。
双手捧着一杯温热的开水,指尖止不住发颤,掌心的温度根本暖不透浑身的冰凉。杯中的水随着她细微的颤抖轻轻晃荡,细碎波纹叠了一层又一层。
她脸色惨白如纸,是那种毫无血色的苍白,堪比灶台最细的面粉。唇瓣失尽颜色,泛着一层浅浅的青紫色,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呆呆怔怔,一言不发。
一夜之前,在她眼里,赵铁生只是个温和、敦厚、永远守着烟火、待人温柔的面馆老板。
可昨夜厂房之内,那人利落拧断敌手骨节、刀压脖颈、杀伐果决的模样,彻底撕碎了她所有的认知。
温柔是他,凶狠也是他。
市井烟火是他,刀口舔血也是他。
巨大的反差,让她从骨子里发寒、发怵、发自内心的畏惧。
“林依依。”
赵铁生低沉温和的声音在安静的面馆里响起。
林依依猛地抬眼,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小声应答:“铁生哥。”
“身子还难受?吓到了?”
他语气依旧温柔,和昨夜出手绝杀的模样判若两人。
可就是这份温柔,此刻落在林依依心里,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与陌生。
她轻轻摇头,嗓音发哑:“我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身体的颤抖却骗不了人。
赵铁生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林依依接过纸巾,死死捂住整张脸,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没有哭声,没有呜咽,只有无声的崩溃落泪。
压抑、恐惧、后怕、颠覆认知的慌乱,全部堵在喉咙里,堵在心脏里。
她哭了很久。
哭到窗外残余的夜雨彻底停了,哭到梧桐枝叶积攒的雨水不再滴答坠落,哭到整条老街彻底归于静谧。
店内三人静静立着,无人出声打扰。
赵铁生站在她身侧,身姿挺拔,沉默守护。
老K立在后厨门口,眼底满是心疼与担忧。
老王守在店门旁,默默望着受惊的小姑娘。
一室安静,一屋温柔包容,任由她宣泄所有惊魂未定的情绪。
良久,赵铁生再次开口:
“我送你回去。”
林依依猛地抬头,泪眼朦胧,摇得极快:“我不回去。”
“那你想去哪?”
“我想待在这里,待在面馆。”
这里有烟火,有人护着,有她此刻唯一的安全感。
赵铁生沉默两秒,轻轻点头:“好。”
夜深路湿,街巷微凉。
面馆彻底打烊,三人结伴踏上归途。
老K走在最前,脚步放得极轻,刻意扫清前路黑暗,默默探路护航。
林依依走在中间,依旧心绪惶惶,步子虚浮。
赵铁生落于左后侧,稳稳挡在靠马路的危险一侧,下意识护住身侧的小姑娘,是刻在骨血里的护短本能。
路面积满雨水,踩上去沙沙轻响,路灯拉长三道错落的影子,清冷又安稳。
走了许久,林依依才压下心底的震颤,小声开口:
“铁生哥。”
“嗯。”
“那两个人……还会再来抓我吗?”
她依旧怕,怕那些藏在黑暗里的恶人,怕这场风波没有尽头。
赵铁生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含糊:“不会了。”
“为什么?”
“人已经被老王拿下,彻底扣住了。”
简单一句话,给了她最大的安稳。
林依依低下头,看着自己湿透的鞋帮与袜子,冰凉的潮气浸透脚趾,冻得浑身发僵。她沉默片刻,再次轻声道谢:
“铁生哥,今天……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真的没了。”
赵铁生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模样,语气温和如初:
“不用谢。”
“你是老街的人,是我面馆护着的人。只要我在,黑暗就碰不到你。”
短短一句话,厚重、安稳,让人安心。
抵达居民楼下。
“到了。”赵铁生止步。
林依依仰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怯生生的依赖:“铁生哥,你不上去坐一会吗?”
“我在楼下守着。”他淡淡道,“有事随时喊我。”
“你不冷吗?夜里风很凉。”
“习惯了。”
半生风霜,半生寒夜,早已练就一身抗寒的硬骨。
林依依舍不得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轻声细语:“铁生哥,晚安。”
“晚安。”
小姑娘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尽头。
楼下只剩晚风与孤灯。
赵铁生火机轻响,点了一根烟。
烟雾袅袅,漫过他沉静的眉眼。
望着光秃秃、枝丫如铁线交错的梧桐树,心底翻涌着整条老街的温情与羁绊。
老王说,小赵,你从来不是一个人。
王老太太说,别怕,老街所有人都护着你。
小刘说,赵哥,有事我随叫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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