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真正的酷热 (第1/2页)
曾小凡走过去看他用放大镜照过的地方。确实,在那几株有蚜虫的黄芩旁边的叶片上,他看到了瓢虫的成虫——橘红色的鞘翅上带着黑点,在叶面上慢慢地爬动着寻找着蚜虫聚集的位置。还有几枚瓢虫的卵簇在叶背面的叶脉分叉处,淡黄色的椭圆形卵粒整齐地排列在一起,像是一小串将来要拯救这片黄芩的、还未被孵化的战士。白晨合上放大镜收进工具包里,说"三天后瓢虫幼虫孵出来,这批蚜虫就没了"。
白晨说得对。三天之后曾小凡再去那片黄芩地巡查的时候,蚜虫的数量已经明显减少了。那几株受害最重的植株上新抽出的嫩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绿色和舒展的形态,卷曲的边缘也慢慢展开了。瓢虫的幼虫已经在叶面上活跃地爬行着捕食着残余的蚜虫,黑色的蠕虫状身体在叶片背面穿梭着,一口一个地把那些还在吸食汁液的蚜虫吞进肚子里。他蹲在地头看着那些瓢虫幼虫工作了半个小时,看着它们在一株黄芩的叶面上来回爬行着清扫那些绿灰色的害虫,心里浮起一种踏实的感觉。这片地的生态系统正在自己运转着,害虫和天敌之间形成着动态的平衡,并不需要他每次都出手干预。
七月中下旬的天气从闷热变成了真正的酷热。进入七月二十号之后,连续的晴天把整个山沟晒成了一只巨大的陶窑,白天的温度几乎每天都能突破三十八度,最热的那天下午白晨揣着温度计去地里测了地表温度——四十七度,整片药田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着。但滴灌系统在这种极端高温中显示出了它的韧性,白晨每天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那段最热的时段把滴灌频率调到了十分钟一轮,让根区土壤始终维持着湿润的状态,植株的叶片虽然在正午的阳光中微微蜷缩着边缘以减小蒸腾面积,但根区持续的水分供给让它们挺过了每天的高温峰值,等到太阳偏西、温度降下来之后那些蜷缩的叶片又会慢慢地重新展开。
白晨在这种极端高温中几乎整天地泡在地里,脸上的皮肤晒脱了一层又一层皮。曾小凡有天傍晚去地里找他的时候看见他正蹲在半夏地的垄沟边上用一支棉签给一株被风刮倒的半夏苗绑支撑的小细竹棍,动作轻柔地像是给病人包扎伤口。他的后颈被晒成了深棕色,表皮有一小块翘起来的干皮,但他蹲在那里干活的时候专注得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皮肤正在被日头一层一层地剥着。
"歇会儿。"曾小凡蹲过去,递了一瓶从井里冰过的水给他。
白晨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把水瓶放在田埂上继续绑着那根支撑棍。他把细竹棍贴着半夏茎秆插进土里,又用棉签剪成的细布条把茎秆跟竹棍松松地绑在一起,绑完了站起来看了看绑的位置和松紧度,又蹲下去调了一下布条的角度。
"这棵风刮折了半边茎,但还连着没断透,绑上能续上。"他站起来把那根支撑好的半夏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水瓶拿起来又喝了一口:"七月下旬了,半夏叶子黄了差不多三分之一,再过十天半个月就能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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