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夜夺防山锁敌喉 (第2/2页)
陈翼抱拳,声音斩钉截铁:“末将明日一早便出发,五日之内,防山必下!”
夜色笼罩了泗水河面,陈翼站在旗舰船头,望着北面黑黢黢的天际。身后码头上灯火通明,粮队的卸载还在紧张进行。他回想起石滩渡那场恶战,张举的数万骑兵从山坡上涌下来的时候,他也曾有那么一瞬间心头一紧。但田丰的却月阵撑住了,战船的弩车和投石机压制住了赵军的冲锋,两千五百府兵在河岸上硬是扛了整整一天,没有后退一步。
那一仗打完之后,陈翼心里有了底。水军不再是只会在后方运粮的辅兵,水军是可以正面硬扛赵军主力的。这股底气,他要带到防山去。
数日后的深夜,泗水上游。北伐军水军在夜幕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靠上了防山南麓的河岸。防山隘口位于曲阜以东、泗水以南,是赵军粮道上的咽喉要冲。从鲁郡南下的运粮队必须经过这里,隘口南北两面皆是陡坡,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官道穿山而过。
赵军在防山隘口设了一处哨卡,驻有百余名羯兵。这些兵平日里安逸惯了,仗着防山远在后方,从没想过会有晋军打到这里来。哨卡里的羯兵大多在呼呼大睡,连望楼上的哨兵都抱着长矛打盹。
陈翼派出的五十名精兵分成五队,在夜色中无声地摸上了隘口两侧的山坡。两队人同时动手,割断了望楼上哨兵的喉咙,然后从东西两侧同时突入哨卡。剩下的羯兵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摸到兵器便被弩矢钉在了地上。不到半个时辰,防山隘口便易了手。
陈翼随后率主力登陆。一千五百名水军精兵和五百名府兵在防山南北两侧迅速展开,开始修筑防御工事。隘口北面正对着赵军运粮队来路的方向,挖了三道壕沟,沟后密布拒马,两侧山坡上布置了弩车阵地。隘口南面同样设防,以防桃豹派兵从后方来夺。
陈翼站在防山顶上,望着北面蜿蜒南下的官道,那条官道连接着鲁郡和邹山,是桃豹大营唯一的补给线。他转头对身后的副将说:“告诉将军,防山已在我手。桃豹的粮道,断了。”
数日后,桃豹大营中。
中军大帐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寒风更冷。张举跪在帐中,面色铁青,身上的甲胄还没来得及卸下,满是尘土和血污。他用沙哑的声音将石滩渡之败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水路的粮队、河岸上的车阵、战船上的弩车投石机,以及河岸碎石对骑兵冲锋的影响。
帐中众将面色各异,但无人敢出声。桃豹端坐案后,一言不发地听完了全部。沉默了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
“这一仗败不在你。换了谁,也攻不破那种阵势。起来吧。”
张举喉头一酸,重重叩首方才站起,退到一旁。桃豹没有再多看张举一眼,他的目光落在了舆图上。祖昭把粮道改走水路,自己的截粮之策彻底落空。而就在方才,另一道消息已经送到了案头,防山失守,隘口哨卡被端,驻军全部战死。
桃豹从军半生,跟祖逖打过,跟韩潜打过,见过无数名将。但他从未遇到过一个对手,能同时在正面战场、粮道攻防和奇兵突袭三条线上同时赢他。正面攻不破,奇兵被识破,粮道被反制,如今连自己的粮道也被人掐断了一条。
他盯着舆图上的防山位置看了很久,手指在防山隘口上轻轻一点。
“传令,粮道改走鲁郡以西的备用路线,绕行巨野泽南岸。虽然多走几百里,但总比被卡死在防山强。”他放下手指,转身看向帐中诸将,“从今日起,所有人每日口粮减半。在找到破敌之策前,谁也不许再提进攻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