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水陆双龙各出鞘 (第2/2页)
次日一早,祖昭升帐议事。他将手中令旗往舆图上一指,点在了泗水上游的防山位置。
“传令陈翼,率水军第一营沿泗水北上,抢占防山隘口。船队全部换成快船,不带辎重,每船只载三十名精兵和十日口粮。到防山之后,立刻在隘口两侧设伏,将赵军运粮队堵在隘口以北。隘口以南的粮车,全部烧毁。”
吴猛听完这道命令,顿时警觉起来:“将军,水军北上断赵军粮道,这确实是一步妙棋。可我担心,桃豹会不会也和我们玩同一招,去偷袭我们的粮道?”
“吴将军担心不无道理,不过我已有对策。”祖昭的手指从盱眙沿泗水向北划去:“之前运粮我们是水陆并进,且过了彭城后以陆运居多,而从彭城到邹山这一段正是张举骑兵最容易截击的路段。因此从今日起,所有运粮队全部改走水路,如此一来赵军想断我粮道便是痴人说梦。”
韩晃听完,将手中令旗往桌上一拍,赞道:“妙!”
祖昭又道:“第二道军令,调水军第二营北上,加强泗水航线的护航力度。每艘粮船配齐弩手,船舷两侧加装木盾。沿岸每隔三十里设一处哨楼,发现赵军骑兵立刻举狼烟示警。运粮队昼行夜宿,夜里船队靠岸时需加强警戒。”
传令兵领命而去。祖昭又将目光转向吴猛:“这些日子,左卫骑兵多辛苦些。每日派小股骑兵在赵军大营周围活动,做出要截断他们粮道的假象。桃豹的眼睛会盯着你们,他盯得越紧,就越不会注意到水里的动静。”
吴猛咧嘴一笑,抱拳道:“将军放心,末将保证让桃豹的斥候天天都在看我们的马屁股。”
数日之后,陈翼接到了祖昭的军令。
他展开军令看了一遍,深吸一口气,然后大步走上码头,对着正在操练的水兵们大声喊道:“弟兄们,将军终于让咱们打仗了!”
码头上尖底快船已经在做最后的检查。这种新式战船下水不过数月,船底是锋利的V字形,破浪时又快又稳。船舱被水密隔舱分成八个小舱,即便一处破损也不会沉没。桅杆上挂着北伐军的青色战旗,船头装着尖锐的铁制冲角,阳光下泛着寒光。
每艘船上配三十名精兵,都是从水军中挑选出来的老兵,个个精通水性,擅长近身搏杀。每人配弩一张、刀一柄、短矛一杆,船中还备了火油罐和火箭,专门用来烧粮车。
陈翼跳上旗舰,站在船头,望了一眼北方灰蒙蒙的天际,回头对身后的传令兵说道:“传令各船,出发!”
快船排成一字纵队,浩浩荡荡沿泗水逆流北上。船头劈开清冷的河水,浪花溅在船舷上,被春末的阳光映出细碎的虹彩。船速之快,连两岸的树木都在飞速后退。原本需要数日的路程,顺风时两日便可抵达。
陈翼站在船头,手按刀柄,目光紧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防山轮廓。船舱里的精兵们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弩机和刀锋,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知道这一仗意味着什么——北伐水军自成军以来,终于要真正上战场了。
与此同时,张举的一万精骑正在邹山西面三百里的丘陵地带中艰难穿行。
这支骑兵走的是真正的远路。他们从赵军大营出发后先向西绕了一个大弯,避开北伐军斥候的监视,然后折向南进入泗水支流的河谷地带。沿途尽量避开官道,专走人迹罕至的山间小径,晚上扎营时连篝火都不敢点。
张举骑在马背上,面色凝重如铁。他比谁都清楚这一万精骑的处境——深入敌后,没有后援,没有粮草补给,一旦被发现便是两面受敌的结局。但桃豹的军令他不能不接,也不愿不接。邹山伏击那一战折损七千人马,那是他欠桃豹的债。
“传令全军,加快速度。”他哑着嗓子对身后的副将说,“五日之内必须赶到彭城以北的官道。到了那里,祖昭的运粮队便如同砧板上的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