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三玉同修,七日剑心涅槃 (第1/2页)
楼望和说“七天”的时候,洞口外面正飘着雪。
昆仑山的雪不像别处——别处的雪是往下落的,一片一片,飘飘悠悠。昆仑山的雪是横着飞的,像无数把细小的刀子,削在脸上生疼。楼和应坐在洞口,左臂的绷带被血浸透了,结了一层红色的冰碴子。他手里握着一块碎了的玉佩,那是楼家祖上传下来的护身符,在圣殿崩塌的时候磕掉了一个角。
他抬起头,看着儿子。
楼望和的眼睛亮着,是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亮——不是刺眼,是太深了,深得像一口井,井底沉着两颗星星。
“你刚才说——蛊?”楼和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蛊。”楼望和蹲下来,把秦九真后背的衣服撕开。衣服被黑气浸得又硬又脆,撕的时候发出枯叶碎裂的声音。秦九真后背上的黑斑已经蔓延到了后颈,边缘的地方开始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拱,一下一下的,有节奏,像心跳。
沈清鸢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不是不敢看。是那东西太邪了。
她在沈家长大,见过染血的翡翠,见过沁尸的古玉,见过被诅咒的血玉髓。但那些东西跟眼前这个比起来,都算干净的——好歹是死的。而秦九真背上这个,是活的。
“邪玉蛊。”沈清鸢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在残卷上见过记载。这东西不是天地生成的,是用人养出来的。养蛊的人把邪玉磨成粉,混着自己的血,喂给蛊虫。蛊虫吃了三年,就成了玉蛊。种在人身上,七日成形,七日破体。”
秦九真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子有黄豆大,一颗一颗往下滚。但他还是那副死样子,疼得嘴唇都白了,嘴上还在贫:“七日成形,七日破体——那不就是十四天?我刚才听小楼说还剩七天,我还剩半条命是不是?半条命也是命,够我喝一顿酒的了。”
没有人笑。
楼望和也没笑。他把手掌贴在秦九真的后心上,破虚玉瞳的光芒透过皮肤,照进那团黑气深处。他“看见”了那只蛊虫——很小,黑得发亮,像一颗黑芝麻。它趴在秦九真的脊椎骨第三节的位置,六条细如发丝的腿扎进骨髓里,正在吸。
“忍着。”楼望和说。
“忍什么——”
秦九真的话还没说完,楼望和的手指就点了下去。
那一指不重,但位置精准——正点在蛊虫的正上方。破虚玉瞳的力量顺着指尖灌进去,化成一根金色的针,直接扎进了蛊虫的背部。
蛊虫猛地一缩。
秦九真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弹起来,又被楼望和一只手按了回去。他的后背鼓起来一块,不是肿,是那蛊虫被激怒了,拼命往深处钻。皮肤下面的拱动忽然变得剧烈起来,像有十几条蛇在同时翻涌。
“按住他!”楼望和吼道。
沈清鸢和楼和应同时上手,把秦九真按在石板上。秦九真的力气大得惊人——受了这么重的伤,疼得浑身发抖,胳膊上的肌肉还硬得像石头。他嘴里咬着自己的袖子,袖子上全是血,不知道是咬破了舌头还是咬碎了牙。
蛊虫在挣扎。
破虚玉瞳的金针钉在它背上,它钻不下去,就往上拱。秦九真后背的黑斑中心裂开了一道口子——不是皮肤裂了,是那团黑气裂了。裂口里面,露出一截黑色的、湿漉漉的、像蚯蚓一样的东西。
沈清鸢的胃里翻了一下。
“它要出来!”楼和应低吼一声,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别动!”楼望和的声音比他爹还大,“让它出来!不出来怎么杀?”
蛊虫又往外拱了一截。现在能看清它的全貌了——比蚯蚓细,比蜈蚣短,浑身漆黑,背上有一排暗红色的斑点,像是镶嵌在身上的碎玉。它没有眼睛,但头部有一个吸盘,吸盘的中心是一圈细密的牙齿,正在一张一合,发出一种极细微的、金属摩擦般的声音。
秦九真开始抽搐。他的眼睛往上翻,嘴里吐出来的不是白沫,是一股一股的黑气。
“小楼你快点老子撑不住了——”这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最后一个字破了音。
楼望和没有回答。
他在等。
等蛊虫完全脱离脊椎。
破虚玉瞳里,他能看见蛊虫的六条腿正在一根一根地从骨髓里往外抽。每抽一条,秦九真就剧烈地抖一下。五条腿拔出来了,还剩最后一条——那条腿最粗,扎得最深,死死扣着脊椎骨不放。
“清鸢。”楼望和忽然开口,“仙姑玉镯,借我用一下。”
沈清鸢没有问为什么,直接把手镯摘下来递给他。玉镯入手冰凉,但贴到秦九真后背的时候,忽然变得滚烫。楼望和把玉镯套在自己的食指上,镯子与破虚玉瞳的光芒一碰,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然后他弹了一下。
不是弹秦九真的后背。
是弹那条蛊虫。
玉镯砸在蛊虫的头部,力道不大,但震动精准——蛊虫的吸盘被震得松了一下,最后一条腿从脊椎骨里滑了出来。
就在那一瞬间,楼望和出手了。
两根手指,快得看不清,捏住了蛊虫的七寸——如果那东西也有七寸的话。蛊虫在他手指间疯狂扭动,嘴里的尖牙咬在他的虎口上,咬出了一排细密的血点。楼望和面不改色,手指发力一捏。
啪。
一声脆响,像捏碎了一颗葡萄。
蛊虫炸成了一团黑浆,溅在石壁上,嗤嗤地冒白烟。黑浆里夹杂着碎玉的粉末,在空气中闪了一下,就灭了。
秦九真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了下去,后背上那个裂口开始往外流黑色的血。血流了一阵,颜色慢慢变红,最后变成了正常的鲜红色。
“妈的。”他趴在石板上,脸贴着冰凉的石面,声音闷闷的,“这辈子没这么疼过。”
楼望和松开手指,虎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是黑的——蛊虫的毒素渗进去了。
沈清鸢撕下一截袖子,帮他把虎口扎紧。她的手指碰到他手背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的手——在发抖。”
楼望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累,是破虚玉瞳消耗太大了。那双眼睛里的青金色漩涡转得越来越快,快到他有点控制不住。山腹深处那条烛九阴,给了他力量,但也给了他负担——他的身体还没适应这种程度的力量。
“没事。”他把手抽回来,看向沈清鸢,“你的镯子。”
沈清鸢接过仙姑玉镯,戴回手腕。玉镯一贴上皮肤,她忽然皱了皱眉——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纹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楼望和也看见了。
他的破虚玉瞳透过玉镯的表层,看见裂纹深处,也有一只蛊虫。但这只跟秦九真背上那只不一样——它更小,更细,颜色更浅,藏在裂纹最深的地方,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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